寫在前面:主角舉案齊眉,讀者意難平  /_\。

 

小說文案:

五年前,夏苒苒是苦苦追逐在林向安身後的醜小鴨,蘇陌是林向安放在心尖上的白蓮花。

五年後,夏苒苒成了邵明澤名正言順的未婚妻,蘇陌卻成為邵明澤藏在心底的前女友。

夏苒苒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與林向安狹路相逢,時光已經遠去,記憶卻仿佛仍停留在原地。她能否將他從心底抹去?

她和邵明澤在一起,不過是因為家庭聯姻,他們一直相伴,卻從不曾相愛。他一如既往的溫柔、深情,會不會成為她無法戒掉的毒藥?愛如罌粟,美得驚心動魄,卻能讓人致
命。

陳洛是她父親最得力的助手,不斷試圖與她靠近,她卻步步逃離。然而,她再怎麼鐵石心腸,又如何抵過他指尖的溫柔?

後來的後來,誰會是她生命裏的男主角,陪她演一出永不落幕的言情劇?

 

心得正文:

還是一篇鮮橙文。(因為文荒,所以只好一直去扒信賴作家的老文了……)

有鑑於17年出版的《公主上嫁記》核心情懷已截然不同,再回頭看13年的《只為那一刻與你相見》,覺得作者寫作《阿麥》、《女匪》、《那一刻》的幾年間其實都專注於同一種情感癥結中,不管是古代或現代,那些相似的套路、人物形象被翻來覆去的玩,幾乎就是上下左右、正反裡外地將作者關注的議題辯證到透到爛,直到作者講夠了甘願放手為止。

這一本以「砲灰配角書寫」為號召,被說各種狗血天雷俗爛肥皂梗的《只為那一刻與你相見》,其主角風骨,總讓我覺得這就是《江北女匪》裡的封君揚角色沒崩、沒有與謝辰年複合,最後與女配雲生相守相愛的故事,只是場景轉移到現代都市而已。

前文曾經提及,《江北女匪》的HE乃是建立在男主封君揚不可思議的癡情上,這種痴迷執著對封君揚的人設來說其實是角色崩毀,作為理盲濫情的言情小說讀者,不過是因為心疼女主而欣然接受這種崩毀罷了。

但在癡情大旗下,男主其實也是人、心也是凡俗血肉,會有自己的傷痕與無法忘懷的怯懦或自我保護。在百分之百的燃燒過後,他們也會為了自我解脫而放手;也會跟女主一樣,不因愛情而放棄自我,這才是立體飽滿的人性。

 

真愛也是會「作」掉的

於我來說,這個故事就是封君揚在被辰年拋棄後真正放手、愛上雲生的故事,即使他與辰年之間還有女兒也無法挽回這份消逝之愛。以「女主」格調現身的蘇陌在某一階段的負氣放棄,讓他們的故事真正地結束,不再有那些糾纏不清的永遠。

本書真正的女主、他人愛情故事裡的「女配」夏苒苒,在全書裡始終憋屈,她從以前到現在不斷被所有人犧牲,而真正的男主邵明澤即使清楚地知道自己愛苒苒,也沒有放棄自身堅持的道義,不曾為了她減去對蘇陌母女的照顧關愛。(作為理盲濫情的言情小說讀者我是很希望看到邵明澤把夏苒苒放前面的,所以這個角色雖然沒有崩但我其實很希望他們分手~ " ~

想是作者刻意的經營,邵明澤與苒苒的相處始終走「配角」格,只有平淡相伴,沒有言情小說讀者習慣的、邵明澤與蘇陌間可能擁有的生動鮮明盪氣迴腸的特殊互動。二人一開始的相處莫說靈魂、連生活上的喜好契合都沒有。

然而兩個曾被命運作弄的殘軀因步調一致、相互陪伴溫暖而產生的愛,又為何就不能堅定深刻、經年不移?

邵明澤在這個言情故事裡為愛做的堅持,就是這樣沈默的展示。他不會因為苒苒而放棄對女兒關愛的責任;但也不會因為蘇陌刻意經營的父母角色而混淆自己的情感。他在故事結尾用數年的沈默等候來實踐,來讓蘇陌與苒苒都明白,他是女兒的父親、但他的愛情只給苒苒。(我也只能說為什麼女主這段時間就剛好沒有去愛上別人呢?靠~(`皿´)ノ)

 

作者與角色的對抗

作為對照的「女主」蘇陌之描寫,也清楚地點明了其他小說中女主被讀者包容的亦正亦邪自我保護,乃是一種限度難定的自私,人物究竟該對他人殘忍還是該對自己殘忍,不過取決於觀看的角度,實際上無理可據:

如《阿麥》中阿麥對息榮娘情思的故作無視、對唐紹義如囊中之物的把握;如《女匪》中辰年對雲生的不假詞色,

到了本書裡,就有了男配林向安追隨蘇陌赴美、一通電話拋棄懷孕的苒苒,苒苒寫信央求蘇陌將林向安還給她,卻只得到蘇陌「與我無關莫再打擾」的回覆;就有了蘇陌姿態清高堅忍,卻也將男主男配所有線頭握在手裡的曖昧模糊。

立場轉換的描寫,是作者對筆下角色堅持而毫不留情的剖析檢視。

再說到被所有讀者一致視為神經病活該死好怎麼就沒死的深情男配林向安,我覺得他在重逢後跟苒苒的各種相處就已經是現世報了。

林向安在本書中所有的行動,好像都是為了蘇陌的利益;可是很奇妙地,他與苒苒幾乎是一重逢,就不斷堅持要苒苒再給一個機會、他要彌補苒苒。

雖然嘴上說著、內心也深信著這些行動是為了蘇陌,但我覺得,那些渣到爆的要求,其實也是一小部分的林向安所採取的自救行為。

 

悲慘男配翻身(失敗)血淚實錄

林向安除了是癡情男配之外,同時也是聰明優秀、品格基本正直之人,聰明人必定有自戀自愛的成分。

他心中清楚蘇陌不愛自己、卻又無法脫離蘇陌的魔咒,而多年前曾短暫打動過林向安、讓他交付一小部分真情的夏苒苒,就是他脫離蘇陌情感禁錮、再愛一次的新生機會——

這就是邵明澤在夏苒苒身上得到、且不再放手的生機;只可惜林向安在本書中不是男主(為他掬淚),所以注定只能在迷惑中衝撞、求而不得。

林向安對夏苒苒每一次的索取,其實都是以蘇陌之名、對蘇陌之愛的背叛。他對蘇陌的愛,說穿了就是種「頭都洗一半了現在放手世人跟我都不能面對」的無路可退;蘇陌作為「女主」所向披靡的魅力,是作者對書中男主男配設下的障礙大山,能否從這種魅力中抽身追求自己的幸福,是男角與作者的對抗。

在自詡為深情好人的絕路中,林向安是那樣熱切地尋求著離開蘇陌的可能,但因為一開始就設定好的錯路、自欺欺人的態度,讓他不斷地落空迷失,那些變本加厲走火入魔的壓榨,不過是用來應證林向安在夏苒苒面前越來越鮮明不可動搖的失敗罷了。

在故事末段,林向安因為蘇陌的女兒丫丫病危、擔心蘇陌撐不下去而以夏母之命威脅夏苒苒與他結婚,將邵明澤還給蘇陌;從另外一個角度看來,何嘗不是擔心丫丫死後,蘇陌與邵明澤再無關連,邵明澤終於可以騰出手來完全追回苒苒?

不看他宣稱的理由,他要的結果都是「邵明澤你跟蘇陌在一起吧,我來跟苒苒在一起」。

每每因女主被虐心而喘不過氣的時候,看到穿插的林向安的每一次霸道情深,都覺得十分、十分地解氣^_^(惡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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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碎碎念1

林向安在故事裡沒有真正愛上苒苒,他愛的一直是蘇陌,只是這份無望的愛太痛苦,讓他想要逃開。他過去在苒苒身上得到的,大概就是令狐沖與任盈盈坐在車中,忽然感覺自己已從對小師妹的痴戀中解脫、得到平靜那種輕鬆吧。

在苒苒回憶與林向安各自奉獻第一次的段落裡,回憶中的林向安亦是拿出真我相對,那是一種在對蘇陌癡情之外的、別樣而真實的面貌。林向安也許沒有愛上苒苒,可是在苒苒身邊他可以喘口氣,光是如此,已是一種難能可貴的生機。

在苒苒看相本的段落,連旁觀的讀者都覺得虐到胸口悶,從頭到尾都看著的林向安(搞不好還陪著去挑婚紗攝影)真不知是何等千刀萬剮的大虐,後面那些誇張的痴狂,感覺是真的被虐到變態了……

在這本書裡面,男角們好像各種陰私算計陽謀霸道牛氣烘烘,可是夏苒苒跟蘇陌對身邊男人們(尤其是男主)的言語行為無不充滿各種心計,連五歲小女孩丫丫都懂得用心眼,只是作者對女角始終抱持包容立場,不曾揭破。

作者表面上好像很公平地開了個競技場給砲灰配角爭個翻身機會,其實這個機會只開給女配沒有開給男配,說來還是女人寫、女人看的女性向言情小說特地保留給女性的特權啊~

 

薇拉碎碎念2

也許是本書中有太多的意在言外、太多的避重就輕,身為一個比較悲觀的讀者,難免覺得,對這樣一個清醒犀利的作者來說,那些不寫出來的東西,恐怕是看透了之後不敢說也不忍說的殘忍。

比如邵明澤對蘇陌的曖昧心境。當蘇陌只是邵明澤曾深愛過的前女友時,邵明澤尚能清楚劃分界線,所以讀者很早就知道邵明澤選了苒苒,而且也相信他能做到與蘇陌清白;

可是當蘇陌作為邵明澤曾深愛過的女人、更是自己深愛的孩子的母親時,邵明澤恐怕已無法割捨心理上的情感連結了,是以,小說後半巧妙地藉由「行為證明人品」這樣的思維詭計迴避了邵明澤在二擇一難題間的心理描寫。邵明澤堅持的兩邊照顧,放在古言的環境裡跟養外室並無兩樣。

那為什麼邵明澤與夏苒苒分開了與蘇陌一樣長的時間,卻沒有像放下蘇陌那樣放下對苒苒的愛情?

這其中固然有邵明澤對苒苒的愛,也有一個世故男人的自私。

邵明澤愛上苒苒之後,總會暗自害怕苒苒突然消失離去,可以看出當年蘇陌的拋棄對這個驕傲自恃的心靈造成的深刻傷害,蘇陌於邵明澤,是強烈的力量、是不能掌控的未知的恐懼。

邵明澤與苒苒則是像小王子與玫瑰的關係,妳的成長由我親手栽培呵護,縱然被刺傷,也在可接受可預期的範圍之內,我總還是走在妳前面。加上苒苒與邵明澤由夥伴定位開始情感模式,坦誠、互利,幾次別離無論揉合真情幾何、算計幾何,苒苒大多盡力與邵明澤說明清楚,抽去怨憤,那是平行的離去,而不是上對下的丟棄。讓伴侶在關係裡有心理安全感,才是關係能走下去的最大要素。

當邵明澤做出決定,在愛情層面棄蘇陌、取苒苒,他必定要死守這個決定,因為這個決定同時是他的自證,他不是一個可以接受「被拋棄」的人,他也要鞏固他對自身價值的信念,這個男主沒有比山高比海深的肚量與癡情,就是個自我保護的凡人。(而且反正他也可以在別的層面繼續與蘇陌牽扯,透過他的經營,他所想要的連結依然完滿)

而苒苒最後回到邵明澤身邊,大概也是認真地比較過,在茫茫人海裡,邵明澤終究是自己愛得最多、也能對自己最好的那個人,同樣是一種現實考量。

在一本言情小說裡,如果男女主都沒有要為愛崩人設、各自保有自我,那最合理的愛情經營也莫過如是。只是這種一路退讓、退讓、再退讓的「理智」感情,讀到最後真的只讓人感覺空虛(望天)……

 

---以下開始怨念的分隔線---

蘇陌的各種花式作態,來自邵明澤的容許,小孩某種程度上只是假議題,用來催化「男人願意留給一部分愛給前女友」的本質〈君不見蘇陌一旦認清邵明澤不愛她便主動吐露小孩的祕密了?〉

要等到苒苒隨陳洛消失數月,邵明澤才懂得讓蘇陌帶著孩子去外地;要等到苒苒四年不歸,邵明澤的表態才堅定到讓蘇陌死心去美國。即使知道他要表達的就是「傻丫頭,你不用搶,我一直在」,可是那又怎樣?

他是幫苒苒守著兩人的「愛情」沒錯,但何嘗不是同時在守著與蘇陌的、定義為「非愛情」所以理直氣壯的情感依戀?容許曖昧、遮蓋前路,邵明澤確實一直在,也一直在堅持他的分割殘缺。

除了老男人狡獪的粉飾太平外,打敗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是美滿結局中隱藏的無力感。

苒苒沒有他書女主的堅強靈魂,她幼弱自卑、害怕被遺棄,全書中無力對抗,只能被動承受命運,最後的為自己而活與回歸男主身邊,也只能等待,無所作為。而其等來的也不是男主的作為,竟是女配的宣告放手認輸,才推動了HE結局------

所以書中世界終究由女配說了算,男主女主四肢俱斷無力抵抗這樣嗎?還是女配才是女主的終極課題,男主只是障眼法?若是如此,女主幹嘛要把這麼多年的時光,賠在一個對自己來說就是個綠茶婊的路人身上?

說到底,不就是男主對女配始終無法割捨的愚情〈無論那是愛是愧是道義還是三小〉,把愛著男主的女主綑在一起,一同奉女配為老闆任她操弄罷了。

兩個人的感情,竟能任另一個人的意志凌駕其上隨意攻擊,且從頭到尾,男主連這個攻擊者的一句壞話都聽不得,隨時幫忙洗白轉移話題。若把女配的「前女友」設定換成「婆婆」,男主因無法割捨的愚孝而任婆婆操弄感情且不會改變,只能等到婆婆歸西撒手的HE到底值不值得高興,相信各人取捨雖不同,但輕重就很明確了。

也許邵明澤的始終拎不清,就是作者試圖在本書中挑戰的缺憾設定。保留男主這個特質的現實系HE,感覺就像是心一狠拿這個月能動用的餘錢到超貴餐廳點了最喜歡的湯,結果打開的時候湯裡掉進一隻壁虎〈蒼蠅不算個事、蟑螂則絕計不能喝,唯有壁虎是遊走在容忍限度邊緣的好物件〉,夢幻的作法是把湯丟了不喝,但實際上肚子實在餓、捨不得也沒能力換湯,最後就把壁虎撈起來當作沒事喝掉。湯依然養身滋補、也有絕妙好味道,可和著湯吞下去的,就是有那麼一絲沉默的隔應,那是現實的苦悶滋味。

但不管是廚子還是食客,就算是為了挑戰自我,真的有必要整個壁虎湯出來考驗自己嗎?整了個壁虎湯、又不說清楚這是壁虎湯,拉著所有人唏哩呼嚕盲飲入腹,這樣的挑戰又有什麼意義?

金手指套路帶來的快意解氣多少要面對「崩人設」、「不現實」的質疑;可是人設首尾完整、保留人性缺點、沒人癡狂、成長有限的作品又讓人吞不下吐不出。也許這樣的想望就是一種逃避幼稚,但我多麼想看到像《絕代雙驕》那樣,在倒數幾章出現一個路人來攔胡啊……起碼讓人有點希望啊……( ' - ') ┻┻

此糟心無計可消除,只有回去多翻翻虐林向安的段落了(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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