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文案 :大病之後,眠棠兩眼一抹黑,全忘了出嫁後的事情。幸好夫君崔九貌如謫仙,性情溫良,對於病中的她不離不棄,散盡家產替她醫病……眠棠每天在俊帥的夫君的懷裡醒來,總是感慨:她何德何能,竟有此良夫為伴?

恢復記憶的眠棠看了看手裡繡成鴨子的鴛鴦帕子,又看了看對面裝模作樣敲打算盤的他,忍著一肚子的髒話道:「我們都別裝了好嗎,攝政王?」

歡脫版:女主:打開十二重濾鏡看相公,天下第一好男人!

男主:這個女人利用完就可以送廟庵了……等等,怎麼有點捨不得?

短介紹:古代史密斯夫婦日常,縫裡能摳糖~~

 

正文開始 :

幾部古言累積下來,狂上加狂所構思的古言世界,好似一盤樂高逐漸成形:

霸總男主們掌握宮廷權勢滔天,聰慧堅強的女主們則轉向民間茁壯生根,在她們的繡鞋下,有聚寨反抗的山頭、綿延千里的商路、乘風破浪的海船,聚光燈轉到哪裡,便在哪裡大展勝場。

這批或為軍師、或為巨賈、或為船王的女子,在故事的起點多半從微末開始,而後步步突破世俗的枷鎖,將古言中女性立身處世的視野拓展到無限遠。她們強大的立身籌碼,也讓初始受制於人的情愛關係,最終轉化為自我選擇的歸屬。

 

女霸總退休後

《嬌藏》的女主柳眠棠,更是一個金手指點到滿的人物。《舊時燕飛帝王家》的女主尉遲飛燕給反賊當軍師已足夠令人驚豔,柳眠棠則直接就是領導匪寨的大當家,集無雙美貌、高強武功、狡詐心智、商業奇才於一身,可以說這次的女主自身就是一個霸道總裁,只不過在故事的起點,這位前霸道總裁被仇家挑斷手腳筋落入河中,武功盡廢且失去記憶,直接從霸總的位置上強制退休,轉職擔任被男主拿捏掌中的溫良小女人。

《嬌藏》的男主也與《舊時燕飛帝王家》相似,與女主站在對立的兩端。女主曾化名「陸文」經營匪窩,男主崔九即是領兵剿匪的死對頭王爺。

崔九在追捕「陸文」的過程中撈起昏迷的柳眠棠,以為柳眠棠乃是被「陸文」拋棄的愛妾;而柳眠棠卻因為失憶後記憶碎片的陰錯陽差,誤認崔九為自己的夫君。崔九遂決定假扮柳眠棠的夫君,希望藉此引誘「陸文」出面,卻意外在假夫妻生活中萌生出非君莫屬的真感情。

 

烹小鮮若治大國

全文最趣味的看點,便是讀者在半知的狀態下,看著崔九眼中這個軟弱無依的小女人,在溫良賢妻的角色裡時不時漏出幾絲女匪頭的強大風采。

例如巧計制服調戲自己的街頭痞子之後,強令對方吃掉地上狗屎才能離去的豪橫;例如崔九起初不願浪費經費而騙她家道中落,但柳眠棠依然憑著稀少的本錢逐步打理出溫暖的屋舍與豐足的家業。驟縮的格局、不變的丰神,昔日霸總的牛刀拿來殺雞,心所安處,一樣刀刀歡喜。

這種以小替大的演繹也展現了人生追求的多樣性。當柳眠棠面不改色地用滾水將深夜爬牆的賊子燙得滿地亂滾,下一秒看到衝進來救人的夫君,也會瞬間紅了眼眶嬌軟癱坐在地,這樣的情狀不是假意造作,而是被過往身為大姊頭的偶包深深壓抑的一顆少女心——即便享受發光發熱的成就感,同時也希望被照顧珍惜、也喜歡柔軟的生活。

正如故事末段柳眠棠因意外再度失憶,直接跳回初離匪寨時的記憶,完全忘記與崔九相關的一切,但看著自己養得光滑如瀑的長髮、滿屋的美麗襦裙、據說是自己發明的美味點心,也能直覺地感知到自己在這段遺忘的時光裡,是如何的舒心愜意。

 

以真情來推動的假戲

崔九與柳眠棠在北街小屋家家酒般的假夫妻生活,雖是天真的空中閣樓,卻也體現了一種人之初的稚嫩情懷。

崔九生平不近女色,沒有任何的情愛經驗;柳眠棠性格強韌,但面對陌生的婚姻生活,也只有拎起出嫁前所受的女德規範死板遵循。二人一個溫言以對、一個舉案齊眉,不過是扮演各自青澀的婚姻想像罷了。

這個過程像極了真實生活中人們第一次談戀愛時,往往也是拿著影劇小說中的戀愛情節為樣版,將自己硬生生套入那些「should be」的形象中。但這種「清蠢」扮演的背後,卻是一種雙方都想促成相好的意願、都想拿出更好的自己的誠心。

 

一眼瞬間的命定愛情

崔九在被柳眠棠誤認為夫君的當下,這個潔癖冷情之人在第一時間卻不排斥這種誤會,才有後續那套假扮夫妻誘敵的計謀,在諸多夫妻相處模式中也直覺地選了和諧的那種設定,而後被點點探究、好奇、放鬆、享受逐步引入這「婚姻生活」中。

柳眠棠當初的落草為寇,則是在出嫁途中看到未婚夫腦滿腸肥的樣子,便毫不猶豫地讓舅舅勾結山匪來搶親。可當她落水醒來,看到完全陌生的崔九,卻願意拾起過往的女德教育為他扮演好妻子。

這種落差搭配柳眠棠兩次失憶後的反應來看會更加清楚,柳眠棠兩次見到陌生的崔九,第一反應俱是「如此桃花長相,當他夫人可辛苦了」——若不是內心隱隱動了什麼念頭,又怎會去想當他夫人怎樣?

崔九的水到渠成、柳眠棠的順理成章,都是相逢第一眼即埋下的種子,是彼此吸引力牽引的結果。以柳眠棠的尿性來看,如果崔九長得像八兩金,那他的命運大概也會像二次失憶時試圖假扮柳眠棠丈夫的倭寇首領一樣,被高度防備、被識破、被逃脫。

但崔九畢竟面貌如玉,於是柳眠棠也難得糊塗地當起了小戶賢妻。當柳眠棠滿腔熱情地要賺錢養家,要買白玉棋盤給夫君、要養著夫君安心向學,乍看之下像是將自己套進了某種犧牲奉獻的小媳婦形象裡,但細品一品,這何嘗不是被這個被所有手下吐嘈好色的女霸總,對心上人寵寵寵買買買我養你的色令智昏?

 

寫作策略的變則通

《嬌藏》前後用了兩次失憶來辯證男女主之間的愛情,雖為劇情之所需,但也難免有情節拖沓之嫌。

可是,從男女主所辯證的那些「你知道真相後還會不會愛我」的不自信,到小說後半大篇幅地carry婆婆、給大姑撐腰找第二春、沒有結論的夫妻吵架等細瑣描寫,卻又比戲劇性的小說套路更真實地反映了男女婚戀關係那種反覆確認、點滴累積的過程。(註)

相較而言,作者前期的《危宮驚夢》、《舊時燕飛帝王家》等作品提供的乃是一種沈浸式的閱讀體驗,那些正劇的狂情虐愛、權謀風雲會將讀者深深捲入劇情之中,直到完結才大夢初醒般解脫;

在《嬌藏》中,作者拿手的宮廷鬥爭、戰爭佈局情節依然存在,只是隨著男女主關係的演進慢慢退向背景處,真正在台前的大塊戲肉被換成了《鳥來伯與十三姨》那樣的家宅絮語,男女主之間的對立讀來都像是旁觀老朋友的夫妻吵架,有一種吵吵也分不開的安穩感,是坐觀閒貓鬥狗的生活趣味。

這種寫作策略上的「小鮮換大國」或許也反映了作者創作歷程的變化,創世時有沈迷建構的無限熱情,治世時則需要巧勁來調度那些大業既成後的餘裕。

《嬌藏》的輕快大抵就是這種階段轉圜的成果,好比一塊看似揉不動的麵團,不如放著讓它鬆弛一下,待時間轉化後,又能捏出令人期待的千百種花樣(←最近很沈迷小高姐頻道)。畢竟不管時代如何演變,人們永遠都需要一些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老味道。

 

註:

比如本文除了兩次失憶之外,還有兩次欺瞞的對照。

這兩次欺瞞不僅促成了男女主之間的換位思考,同時也是劇情前後以小替大的風格轉換。

當第一次的欺瞞被揭開,柳眠棠得知自己不過是男主誘敵之餌,且崔九打算事後納娶自己為妾,當下與崔九決絕分手,兩人各自去經營自己的大事業。

但到了故事後段,兩人成親後,崔九赫然發現柳眠棠正是自己恨之入骨的陸文,按照正統霸總文的虐情套路,男主應該要在衝動之下來個來個變態囚禁小黑屋,開啟日後的追妻火葬場,但實際上端出來的情節是這樣的:

大吵架,吵得激情四射打起吵架炮。

女主因為懷孕所以很容易餓,作完之後隨手拿了冷掉的炸糕來吃,男主嫌棄地把糕打在地上,說要吃就吃正餐。

女主揪著棉被悲痛哭喊「我很餓!我就是要吃炸糕!」於是男主大晚上出門買炸糕。

男主滿街找炸糕的同時,女主在家偷吃麵吃飽了,看著買回來的炸糕一點也不想吃了。可是夫君的臉非常臭,只好裝模作樣吃幾口,然後假好心問對方要不要吃。

跟正經的相愛相殺比根本是上不了台面的鬧劇XDDDD,但是我真的覺得好真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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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碎碎念:

狂上加狂算是一個以霸道總裁巧取豪奪故事聞名的作者,不過從近期的《養帝》與《嬌藏》,似乎顯現了一些從良(?)的痕跡。

首先,崔九相較於其他的大豬蹄子算是令人意外地潔身自好。他在對柳眠棠動真情之後,依然保持界線,因為他希望兩人之間是在結案後說清楚、透過正式納娶的情況下建立親密關係(最後不小心破功乃是因為柳眠棠誤泡催情酒給他喝一時沒撐住,而破功之後沒多久騙局就被揭穿,柳眠棠馬上跟他分手止損跑去搞事業)。說起來大概算是一個刑事變民事的概念吧( 呃……大概啦……)。

其次,這一對CP的愛情可能在設定時就是以現代男女的相處為模型,我覺得柳眠棠是勢頭最強的女主,儘管平常喜歡扮小媳婦增添夫妻情趣,但是當她與崔九立場對峙時,那種堅持自我的底氣是與崔九平等的(崔九吵架時的撓頭讓步也完全是一個被老婆罵的苦惱老公)。

然後書中也有一個曾與柳眠棠相戀的深情男配,男配當上皇帝後也動過巧取豪奪的心思,但是只要柳眠棠臉色一冷就馬上乖乖後退了,非常怕柳眠棠討厭他。林林總總,就像是把經典口味拿來出一個light版的嘗試這樣~

 

延伸閱讀:

狂上加狂    從良之作《異香》

http://littlecharm.pixnet.net/blog/post/219882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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