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文案 :

那是一枚金色的徽章,上面有鷹翅、長城、盾牌,頂端還有一顆微微凸起的五角星,鑲在一圈橄欖葉花環中。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小玩意,梁京京保存了近十年。

一則溫馨治癒愛情童話。

【非主流女教師+VS+帥的媽也不認識飛行員】

 

正文開始

誠如作者自述,本文是一篇靈感來自《小王子》的治癒文,男女主的人設完全是小王子與玫瑰花的真人複刻版,男主不但比照《小王子》作者的職業是飛行員,作者更將飛行意象延伸,與愛情、理想二大主題緊密扣合,最後塑造出一個百分百現實的情節、為了童話式的理念服務的故事。

因為這種童話性,所以以下分析對男女主全部採用他們的綽號來作為代稱,女主梁京京=亮晶晶,男主譚真=土真(少年時的男主曾被女主罵鄉巴佬,因此被讀者暱稱為土真,我覺得超可愛XD)。

 

書寫一朵玫瑰

先說女主亮晶晶的個性,完全就是跟《小王子》的玫瑰一樣,又嬌又作XD

這樣的個性乍看很不討喜,但是隨著故事慢慢展開,讀者也會跟女主的嚴肅同事一樣,在諸多生活細節中發現女主的良善之處而開始喜歡她。

這種喜歡不是女主突然符合了理想美德,而是經過前後對照,會發現她確實是一個始終忠於自我、對自己誠實的人。她或許吝於先行付出,可是也從未理所當然地把責任轉嫁給他人來承擔,這是屬於她的良善。

就像中學時亮晶晶不得已之下凹了土真帶自己去彭良尋找跑路的爸爸,原先說好到了彭良兩人就分道揚鑣,土真去找彭良的童年玩伴,亮晶晶自己去找爸爸。

可是到了完全陌生的鄉下,完全沒有爸爸的聯絡方式,亮晶晶對離去的土真沒有一句多餘的巧語挽留,完全打算硬著頭皮自己來。她確實利用了土真,可是僅擷取最必須的部分,並無貪求。

亮晶晶的每一個性格特質都是玫瑰花的現實擬人版。在矯情的外殼下,不管是父母、土真、或是雲南支教學校種種,他人給予亮晶晶的情感,最後都得到了(嘴硬的)正面回饋;她忠於自我、也對所愛忠誠,即便被付出的對象辜負,也無報復怨尤。

 

雙向的情感養成

當亮晶晶和土真重逢相戀,場面看起來很像亮晶晶淪落泥塵、然後卑微地釣個王子救她。可是在兩人的愛情上,我覺得亮晶晶完全對得起土真。

就像狐狸教給小王子的馴養理論,土真無疑是在對亮晶晶的付出中愛上了亮晶晶;

但是就亮晶晶而言,當土真愛上她的時候她隻身承受家變的震盪,完全不可能產生戀愛腦,那些交流僅是埋下種子;高二時人海中的一眼重逢,就讓亮晶晶意識到這顆種子的獨特存在;成年後安頓下來,有餘力追尋伴侶時三度與土真交會,這顆種子馬上破土而出,迅速萌芽。

亮晶晶對土真並不是愚弄輕視,而是情感成形得晚(當然少年無情時的自私也是實打實的)。重逢時亮晶晶所知道的土真,只是一個憑藉自身能力從鄉下人晉身小康階級的個體戶菁英,論錢比不上集團富二代,論帥比不上模特圈同儕。土真能高高在上地吊著亮晶晶戲耍她檢視她,僅僅是因為亮晶晶開始回應多年前根植的情分,喜歡了他。

 

對自我忠誠的「自私」

亮晶晶對土真所有的「對得起」,其實也不是什麼為人著想的美德,而是相當一貫的、忠於自我的「自私」:

土真明顯吊著自己的時候,即使理智上知道要幫自己留退路,但看著真心追求自己的富二代,只有越看越煩,連一次約會都無法忍耐到完XD

與土真交往時坦然接受土真的各種餽贈,但在生活上小心地把握尺度,不願意有太多物質牽扯,因為不願在愛人面前留下吃相難看的形象,跟土真分手時也毫不猶豫退還所有禮物。

儘管那些矯情自保的招式在土真顯赫的背景資源前弱小地不值一提,亮晶晶也始終堅持自己的規則。最終,也是亮晶晶這種重視自我的驕傲,在土真失去一切跌落谷底時捧起了土真,陪伴他再度攀向藍天。

驕傲的亮晶晶看自己多高,看愛人就有多高。當土真萬念俱灰打算轉職民航機師,亮晶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那更加富裕理想的生活藍圖,因為她同樣以土真心中真正的追求為先,她不斷提醒愛人,他自己值得最好的理想,值得被眾人仰望。

這種對本心的忠誠,就是這個故事的重要主題之一。

 

懸旗:凝視我心所向

本作的題名「懸旗」,在具象層面,是藍天中的五星旗,描寫男主身為中國空軍對國家的忠誠與奉獻(註1);在抽象層面,是高懸雲端、等待抵達的理想,是每個人心中真正想作的事情、真正想要的感情。

這個故事描寫的不是雲端的風光,而是穿行萬里阻隔的汗水淚水、以及遭遇險阻仍逕直注視目標的浪漫精神。就個體內在來說,是一種即使與外界價值觀有所扞格、被加之以「自私」等污名也不退卻的,對自我的忠誠。

從這個脈絡來看,土真變身感情痞子的那段時間,其實一點都不強。因為作不符本性的事情,根本不能得到快樂,強迫自己改變作風,不過是受挫後逃避本心的出走。直到最後他跨越傷痛與歧見,接受自己愛亮晶晶這件事,才是自我的完成。

同時,就像亮晶晶在世人的眼裡是自私的,土真堅持愛「這種女人」的忠於自我,在他爸媽眼裡大概也是自私的。自我與自私的界線,同樣是需要一輩子摸索的困難課題。

 

心上花,眼中沙

本作的另一個重要主題,是療癒。

女主為何非得是這種非主流設定?這還是要從《小王子》裡的愛情說起。

小王子對玫瑰的種種觀看與思索,是一個始於凝視異己、終於接納異己的過程。

愛上他人其實就是愛上一個相異的個體,對方世界裡的陌生會讓自己不解、讓自己刺痛。所以明明愛著,最後卻用自己的規則將對方定義為失格,將對方所作所為理解為對自己的進犯與輕蔑,然後反過來輕蔑對方離棄對方,可最終耿耿於懷、苦思寂寞的仍舊是自己。

在土真(與讀者)的世界裡,亮晶晶確實膚淺少德;但是在亮晶晶那個浮華喧鬧的世界裡,從偏鄉冒出來的土真,何嘗不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土包子?XD

在亮晶晶背地說他的那句「鄉巴佬」之前,土真先感受到了這整個城市學校對自己的輕蔑與排斥(這跟土真親友自認站在置高點輕蔑亮晶晶其實並無兩樣),他先有傷口,然後被心上人戳到,這份挫折令他最終從愛著亮晶晶的世界裡出走 (註2

在成年後的初次重逢,土真豎起一道價值觀的防禦牆,他把主控權牢牢握在手裡,他用自己的道去評量亮晶晶失格掉價,他自己決定拋棄亮晶晶。

可是當亮晶晶乾脆地撤手,他又不停地在調職前夕試圖去找亮晶晶,去談那些他自己都不確定要說什麼的話,最後找不到亮晶晶,就把亮晶晶定點餵養的流浪狗偷來養在身邊,取名為星星(這樣的名字!)。看完全書再回想這一段時,真的很想對土真大喊「啊!你這個大傻瓜!」XDDD

(土真:「我就是大傻瓜才會追你那麼久!」)(咦)(哪裡不對)

 

你是我天空的星

我覺得,這個故事要描寫的愛,就是正視異己的生命體系與自己齊平的全然接納;這個故事要療癒的傷,是不被他者理解、甚至被鄙棄的委屈。(註3

故事的後半,土真經歷了許許多多,可以坦然地笑著跟好友說「當時的我們,真的很土啊!」

他在離別的歷練中成長,在跳脫自己舊規則侷限的同時,也從舊規則定義的傷痛中釋縛。他有了能理解包容兩套體系的能力,於是能看見亮晶晶的愛,能將亮晶晶的世界納入自己的世界。他的天空有理想的旗幟,也有心愛的星星,至此生命完整,不再於人群中感到空洞寂寞。

 

同喜同悲的支持

土真與亮晶晶共有的這片天空,也陪伴了亮晶晶掙脫傷痛的束縛,成為她舒展自我的所據與所歸之處。

故事尾聲,亮晶晶的過往創痛被揭開。當這株玫瑰的枝葉被外界粗暴撥開,瘋狂鄙夷她因抵抗生活逼壓而斷枝殘葉的創口,對命運只有承受、而從無反擊之力的亮晶晶,只能帶著她僅有的驕傲回到老家。

在外受訓的土真得知這件事後打電話給她,對土真態度茫然的亮晶晶,即使害怕,也無怨無尤地將選擇權讓給土真,不作任何示弱的情感索求;而土真說的第一句話是「到我身邊,不要自己撐著」——完全應證不愛你的人考核你、愛你的人心疼你這個道理。

在亮晶晶確認安全後卸下堅強,完全敞開地向土真吐露種種委屈的那一瞬間,真會覺得亮晶晶與土真之間,建立了一個全然溫暖安全沒有任何攻擊的場域,這就是最理想的愛,所有的傷口都可以坦露在這樣的暖流中緩緩自癒。

(土真正式求婚的場景更完全是兩個生命體系的融合,超級可愛XD

 

從灰暗現實提煉理想

我很難決定要把這個故事放在哪一種定位上,因為前述的這種絕對唯心、純淨的跟童話一樣的理想情懷,其實是從無情甚至骯髒的現實描寫中提煉出來的。這種反差會讓人感嘆,也許越是理解黑暗的人,越是知道光要怎麼寫。

同時,因為作者筆法很節制,故事情節也完全依據現實軌道發展,閱讀的時候其實不會感覺太強烈的心潮澎湃,可是讀完之後會發現故事觸發的很多情緒效應都長久留在心裡。我覺得這就是那種你很難把它排第一、但是會常常提起的作品。

這個故事不用先看《小王子》就很好看,但我相當建議看完這部之後接著看看《小王子》,可以體會那種在兩部作品的交疊之下,被最簡單的文字莫名其妙大戳淚點的酸爽感~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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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這個故事其實是一篇很認真的軍文,全文貫徹愛國的主旋律。

不過本文的愛國精神不是以侵略四方為榮的大中國主義,而是著重刻畫主角以軍人為業,刻苦磨練自身、為國家奉獻人生的個體精神。

同時,作者對戰鬥機飛行員工作的描寫非常詳實,能描寫明晰的實務操作、又能刻畫遨翔天際的意氣,是很棒的職業文。(我跟評論區的讀者一樣懷疑作者是記者,有她特殊的渠道來取得各行各業的深入資訊。)

當然任何對主旋律的歌頌都是要退一步看的。可是在信仰崩壞的時代,不管是愛情理想也好、家國認同也好,去觀看他人如何對待信仰,我覺得也不是壞事。

 

2

鄉巴佬事件的始末是這樣的:

土真從小在偏鄉山區成長,從小是受歡迎的孩子王,當他轉到城市學校,發現外界對他的態度竟然完全不同,在城市小孩眼中他說話有鄉音、打扮土氣,被所有人嘲笑排擠,後來慢慢發現土真頭腦聰明、打球很強,才被認可,但再也沒有回到那種孩子王的地位。

在土真慢慢回穩後亮晶晶家裡出事,所以她凹土真帶自己到鄉下去找爸爸。但這件事後來曝光了,而且被瘋傳成兩人戀愛、跑去鄉下開房間XDD。亮晶晶被同學追問是不是跟土真談戀愛,被逼急了說出「我才不會跟那種鄉巴佬談戀愛」,正好被進教室的土真聽到。

亮晶晶真的作錯,土真也真的很傷,不過我覺得那種殺傷力在於土真先感到陌生世界的惡意,然後把亮晶晶跟惡意世界劃上了等號,形成「我在她的世界一文不值」的印象。但其實亮晶晶從那時心中就認定土真是值得信任託付的人,只是個性真的太作了。

如果今天是亮晶晶隻身一人轉學到土真的山區,罵土真鄉巴佬,土真背後有自己群體的愛護支持,聽到這種話只會覺得「蕭婆不用理她」吧XDDD

 

3

亮晶晶的一切或許是庸俗膚淺的,也注定入不了土真那個知書達禮社會菁英群體的法眼,可是亮晶晶也一直堅韌地維持著自己的道路,她完全對得起自己的驕傲。

這個女孩才14歲就家逢巨變,憑藉著一份堪用的美麗當小模累積資金,這期間沒有心性扭曲,也沒有被金錢引誘迷失,僅僅九年就為母親買下安身房子,然後又為自己謀求了穩定的教師後路。

亮晶晶在自己的世界是很好的,而土真的家庭也不代表完美真理。因為工作的聚少離多,土真的強人父親跟兒子其實頗多隔閡,除了亮晶晶的事件外,當土真的職涯更動不符他意,他同樣用自己的權威貶斥土真的決定。

抽去刻板印象,土真與亮晶晶的歷程都是在自己的世界被高看喜愛,但到了對方的世界這些好都莫名作廢,他們的融合寫的是愛裡的接納。

同時,因為有重要之人的相互支持,即使到最後土真與亮晶晶的生活依然處處缺憾侷限,可是讀者完全可以跟著主角的視線看到理想的未來,充滿希望感。我覺得作者的確透過「懸旗」這個意象,催生出一股鼓舞眾人勇敢去追求的、強大的自我力量,

作者給作品貼的標籤是:青春、自由、勇敢、浪漫。這確實是這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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